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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家里挤满侍从、绅士、穿漂亮号衣的人。
文艺复兴期的过剩的精力,漫无限制的发泄,变成穷奢极欲,同伊丽莎白时代的英国一样,只看见锦绣的衣衫,马队的游行,各种的玩艺,精致的吃喝。
在圣马丁的宴会上,布雷德罗德伯爵[十五~十六世纪时荷兰贵族]狂饮无度,差点儿醉死;莱茵伯爵的兄弟,因为太喜欢马尔瓦谢葡萄酒,竟死在饭桌上。
人生似乎从来没有如此舒服、如此美好。
和上一世纪[十五世纪]梅迪契治下的佛罗伦斯一样,悲壮的生活告终了,精神松懈了;流血的起义,城市之间、行会之间你死我活的内战停止了;只有一五三六年根特有过暴动,不曾大流血就平下去了,这是最后的、微弱的震动,绝对不能和十五世纪那些惊天动地的起义相比。
奥地利的玛格丽特,匈牙利的玛丽,帕尔马的玛格丽特[31],这三个代理女总督都很得人心;查理五世是一个本地出身的君主,能说佛兰德斯话,自称为根特人[32],订立条约保护当地的工商业。
他尽量扶植佛兰德斯的贸易;而佛兰德斯出的贡赋也几乎占到他收入的半数[33];在他一大堆领地中,佛兰德斯是一条最肥的乳牛,尽可以予取予求。
可见精神开始解放的时候,周围的气候也变得温和了。
这是长发新芽的两个必要条件;而所谓新芽,就在修辞学会的赛会中冒出头来:那些古典的表演很像佛罗伦斯的狂欢节,和布戈涅公爵宴会上古古怪怪的花样完全不同。
圭恰迪尼说,安特卫普的紫罗兰学会、橄榄树学会、思想学会,“公开表演喜剧、悲剧和其他的故事,依照希腊和罗马的款式”
。
风俗、思想、趣味,都已改变,新的艺术也就有了发展的园地。
上一时期已经露出这种变化的先兆。
从许贝尔特·凡·爱克到昆廷·马赛斯,宗教观念的严肃与伟大逐渐减少。
画家不再用一幅单独的画表现基督教的全部信仰、全部神学;他只在《福音书》与历史中挑出几幕,例如《报知》《牧羊人的膜拜》《最后之审判》,殉道者的故事,带有教育意味的传说。
绘画在许贝尔特·凡·爱克手中是史诗式的,到梅姆林变成牧歌式,到昆廷·马赛斯差不多是浮华的了。
它力求激动人心,要显得有趣、妩媚。
昆廷·马赛斯的可爱的圣女,美丽的希罗底[34],身段苗条的莎乐美,都是盛装的贵妇,已经是世俗的女人了;而艺术家就是喜爱现实,并不压缩现实来表现超现实的世界;现实世界是他的目的而非手段。
世俗生活的画面日渐增加;昆廷·马赛斯描写铺子里的布尔乔亚,称金子的商人,一对对的情人,守财奴的瘦削的脸和狡猾的笑容。
与他同时的路加斯·凡·莱登是我们称为佛兰德斯小品画家的祖宗;他的《基督》,他的《马德莱娜的舞蹈》,只剩一个宗教的题目;圣经上的人物被零星的景物掩没了;画上真正表现的是佛兰德斯乡间的节日,或是一群挤在广场上的佛兰德斯人。
耶罗默·博斯还表现一些滑稽有趣的古怪场面。
艺术显然从天上降落到地上,快要不用神明而用人做对象了。
并且一切技术与准备功夫,他们都已具备:懂得透视,懂得用油,能够写实,画出立体;他们研究过真实的模特儿,能画衣服、什物、建筑、风景,正确和精工达到惊人的程度,手法非常巧妙。
唯一的缺陷是人物呆滞,衣褶僵硬,还没有摆脱传统的宗教艺术。
他们只要再观察一下变化迅速的表情,宽袍大袖的飘动,文艺复兴的艺术就完全了;时代的风已经吹到他们后面,鼓动他们的帆。
看了他们的肖像,室内景物,以至他们的神圣的人物,例如昆廷·马赛斯的《下葬》,我们真想对他们说:“你们已经有了生命,再努力一下,振作起来,完全走出中古时代吧。
把你们在自己心中和周围看到的现代人表现出来吧,画出他的强壮、健康、乐观。
像梅姆林在小圣堂中画的身体瘦弱、一味苦修、多思索多幻想的人,你们应当把他忘掉。
倘若采用宗教故事的题材,那么像意大利人一样,也该用活泼健全的形体组成你们的画面;但这些形体仍旧要根据你们民族的趣味和你们个人的趣味;你们有你们佛兰德斯人的心灵,不是意大利人的心灵;让这朵花开放吧,从花苞看,开出的花一定很美。”
的确,当时的雕塑,例如布鲁日法院的壁炉架和“大胆查理”
的坟墓,布鲁的教堂和追悼亡人的纪念碑,都显示一种独特而完整的艺术快要出现;那种艺术不及意大利艺术的纯粹,也不及意大利艺术的造型的美,可是更多变化,更富于表情,更醉心于自然;它不大服从规则,可是更接近真实,更能表现人,表现心灵,表现特征、意外、差别,以及教育、地位、气质、年龄、个性等等的不同;总之那些雕塑所预告的是一种日耳曼艺术,未来的艺术家应当一方面是远接凡·爱克的承继人,一方面是鲁本斯的先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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