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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今日,居民还不得不跟江河与海洋争夺土地。
比利时的海岸低于涨潮时的海水,堤岸以内的浅滩成为广阔的平原,粘性的泥土射出紫色的反光。
堤岸至今还有时要溃决。
在荷兰,危险性更大,生命没有保障。
一千三百年来,除了小型的泛滥,平均每七年有一次洪水:淹死的人一二三○年有十万,一二八七年有八万,一四七○年有二万,一五七○年有三万,一七一七年有一万二。
一七七六年,一八○八年,一八二五年,直到最近,还有这一类的惨祸。
多拉尔德湾宽十二公里,深三十五公里;泽伊德湾共有一七六平方公里:都是十三世纪时海水浸入造成的。
单是保护弗里斯兰一省,就需要长八十八公里的三排水底桩子,每根桩子花到七个弗洛令[荷兰银币]。
为了保护哈莱姆的海岸,用挪威的花岗石筑的堤长达八百里,高十三公尺,深入海底六十五公尺。
人口二十六万的阿姆斯特丹,全城都筑在水底桩子之上,有些桩子深到十公尺。
弗里斯兰省所有的城市和乡村,地基都是人工建造的。
有人估计,从埃斯科河的出口到多拉尔德湾为止[8],全部海防工程值到七十五亿[9]。
荷兰人花了这个代价才能生存。
你在哈莱姆或者阿姆斯特丹看到无边无际的黄色波涛滚滚而来,围困狭窄的堤岸,你会觉得人类把饲料喂了妖魔而逃出性命,还是挺便宜的呢[10]。
你们想象一下,古代的日耳曼部落来到这片沼泽地带的时候,不过披着海豹的皮在皮艇上打猎捕鱼,过流浪生活;这些野蛮人要花多少气力才变做文明人,造成一块能居住的土地。
换了另外一种性格的人,休想完成这样的事业。
环境太恶劣了。
在相仿的环境中,加拿大和阿拉斯加才智较差的民族始终留在野蛮状态;别的一些天资很高的民族,爱尔兰和苏格兰高地的凯尔特族,只发展到骑士风俗和幻想的传说的阶段。
在这等地方,需要有深思熟虑的头脑,感觉要能听从思想支配,不怕厌烦,耐劳耐苦,为了遥远的后果忍受饥寒,拼命工作;总之是需要一个日耳曼民族,就是要一般天生能团结、受苦、奋斗的人,不断地重做、改善、筑堤防河防海,抽干田里的水,利用风力、水力,利用平原,利用粘土,开运河,造船舶,造磨坊,制砖瓦,养牲口,办工业,兴贸易。
因为困难大得不得了,全部聪明都集中在克服困难上面,不再注意其他方面。
为了要生存,要有的住、有的吃、有的穿,要防冷、防潮气,要积聚,要致富,他们没有时间想到旁的事情,只顾着实际与实用的问题。
住在这种地方,不可能像德国人那样沉于幻想,谈哲理,到想入非非的梦境和形而上学中去漫游[11];非立刻回到地上来不可;行动的号召太普遍了,太急迫了,而且连续不断;一个人只能为了行动而思想。
几百年的压力造成了民族性,习惯成为本能,父亲后天学来的一套,在孩子身上变做遗传,使他成为一个埋头苦干的人,成为工业家、商人、事业家,会管理家务,只知道凭情理办事而不知道其他。
凡是祖先为生活所迫而锻炼出来的本领,他生来就具备了,不用费什么力气。
[12]
另一方面,这个实际的头脑非常安静。
有些民族和他们同出一源,头脑也一样实际;但尼德兰人精神更平衡,更容易知足。
英国人由于三次被异族侵入,定居国内,也由于几百年的政治冲突,养成一种激烈的性情、好斗的脾气、紧张的意志、凶横的本能、阴沉而威严的骄傲;这些在尼德兰人身上都是找不到的。
美国人因为气候干燥,冷热的变化很剧烈,雷电过多,养成一种烦躁不安的心绪,过于好动的习惯;这在尼德兰人身上也是看不见的。
他生存的地方气候潮湿而少变化,有利于神经的松弛与气质的冷静;内心的反抗、爆发、血气,都比较缓和,情欲不大猛烈,性情快活,喜欢享受。
我们把威尼斯和佛罗伦斯的民族性与艺术做比较的时候,已经见到这种气候的作用。
这里还有客观的事实帮助气候,历史的演变和生理情况采取同一方向。
这个地区的人不像海峡对过的邻居受过两三次侵略,被整个萨克森、丹麦、诺尔曼民族闯入,定居国内;所以由压迫、抵抗、顽强的斗争,长期的努力,先是公开而剧烈的战争,然后是暗藏而合法的斗争,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仇恨的遗产,他们是没有的。
从最古的时代起,比如在普林尼[13]的时期,他们已经在制盐,“照他们古老的风俗结成团体,把沼泽地垦为熟地[14]。”
他们在行会中保持自由,坚持他们的独立,司法权,以及其他年代悠久的特权,经营远洋的渔业,做生意,制造商品,把城市叫做“商埠”
。
总之,他们正如十六世纪时圭恰迪尼所见到的那样,“极想挣钱,孳孳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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