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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柏麟只怔怔望着他,白帝连忙握住他的手,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柔和:“这些神职权柄,暂且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我儿需得好好吃饭,安神静养,快快的好起来。
至于那些琐事,在你好起来之前,自有旁的神为你分担。”
他一口一个“我儿”
,眼中是纯粹的爱意,那直白而深沉的关怀如同涓涓暖流,悄然渗入柏麟冰冷了三万年的心湖,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陌生的熨帖。
这毫无保留的浓烈情感,让他有些无措,却又本能地感到安心。
不多时,一位身着素袍、气质沉静的仙官步履匆匆行至殿中,身后跟着两名手捧药箱的仙童。
仙官径直走到床前,先向白帝深深一揖,姿态恭谨道:“尊上,小仙岐黄,特来为天启神尊请脉。”
言罢,便有侍立的女仙端来小凳,小童将一只软缎迎枕摆在床边。
白帝拉过柏麟的手,轻柔放在迎枕上,温声道:“乖,让岐黄仙官为你诊脉。”
那语气,仿佛柏麟仍是需要呵护的幼童。
柏麟呆呆的任由父亲摆布,脑子里满是纷乱的思绪:神尊?是在说我?我飞升了?那眼前这位被称为“尊上”
的爹爹,又是何等的存在?罗喉兄如今怎样?他可知我未死?六道轮回中,司命可会为难于他?但愿羲玄不似从前那般荒唐,能与璇玑共守三界……
“小殿下醒来多时了?”
岐黄仙官三指搭在柏麟纤细的腕脉上,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脉搏,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柔和,带着哄劝孩童般的温煦。
柏麟一时失神,刚要开口,只觉喉头干涩,竟说不出话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白帝代为回答,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儿子的脸,密切留意着他的一切细微表情。
“等等,”
柏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神尊……还小殿下?”
三万年来,他高居帝君之位,执掌三界权柄,威严甚重,何曾有人拿他当稚子幼童般哄劝?便是司命那不着调的,也断不会拿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
“您是太初殿的天启神尊,亦是白帝宫唯一的小殿下。”
岐黄仙官无视柏麟那点小小的气结,慢条斯理地解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这是天地间最自然不过的称谓。
“那……”
柏麟吞了吞口水,生生把那句“殿下就殿下,为什么要加个‘小’呢?”
咽了回去。
这称呼,着实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却又隐隐感到一丝被珍视的暖意。
白帝在一旁看得分明,眼中笑意更深。
眼看岐黄仙官收起迎枕,等不得他详细汇报,直接开口询问,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他怎么样?”
岐黄仙官再次拱手,神情严肃了几分:“回禀尊上,小殿下先天神体虽贵,然根基稍显娇弱,又于下界殚精竭虑,受创颇多。
尤其是削神格、散神法的一掌,霸道绝伦,已然伤及心脉。
此伤非朝夕可愈,需得好生静养,辅以灵药,慢慢调治,切不可轻易动用本源之力,亦不宜过度忧思操劳。”
闻言,柏麟下意识地想说“本君无碍”
,话未出口,却被白帝按住肩膀。
只见他俯下身来,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地向他保证:“麟儿莫怕,父神一定会让你好起来!”
这直白而又厚重的承诺,如同最坚实的壁垒,驱散柏麟心头的最后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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