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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是被雪乃拽着一路走到霞飞路的，刚推开二楼的门，就听见留声机里飘出慵懒的爵士乐，静香正歪在皮沙发上啃苹果。
丝质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苹果核首接扔在旁边的空盘子里，半点端庄模样都没有。
“可算逃出来了。”
静香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吐槽，声音里满是无奈，“夫君哪里用我们守规矩？在床上吃饭都行，喝醉了在地毯上打滚他都笑着看。
可家里那几十号仆人是摆设吗？”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语气更郁闷了：“我昨天早上就想穿着睡衣下楼喝口茶，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六七个仆人垂着手站着，一个个大气不敢出，那眼神跟做错事似的。
我要是真穿着睡衣下去了，管家不得念叨他们半天？”
雪乃把冰咖啡往桌上一墩，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点愤愤不平：“何止是仆人！
静香你还记得吗？我前年在院子里跟夫君追着闹，没顾上规矩，我那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就因为没上前‘规劝’我，被家里长辈寻了由头，硬是嫁给了一个糟老头子家臣！”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关键的话，补充道：“也就夫君在家的时候，那些仆人不敢凑上来碍眼，可他天天有那么多事要忙。”
“白天哪能总待在家里？他前脚刚走，管家后脚就带着人把屋子盯得死死的，连我们多说几句话都要竖着耳朵听。”
这话戳中了静香的心事，她烦躁地把画报扔在一边：“可不是嘛！
他不在家的日子，我们连喘口气都费劲。”
正说着，走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胧月姬抱着一本商行进货清单走进来。
她穿着素雅的和服，把清单放在桌上，温温柔柔地笑了笑：“你们倒是躲得清净，我刚在一楼跟二条家的掌柜对账完。
其实夫君早就看出你们在家憋得慌。”
“特意默许静香弄这个统筹科的。
这里在二条家的会社楼上，租界里谁也不敢轻易来惹事，安全得很，就是想让你们白天能有个自在的地方。”
静香和雪乃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夫君什么都知道。
静香松了口气，重新捡起画报翻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算他还有点良心。
说起来，今天我们西个都凑齐了。”
“总算不用服侍那个精力永远用不完的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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