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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废弃修理厂彻底浸透。
远处高速公路的灯光,在这里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厂房歪斜的轮廓和满地狼藉的暗影。
风穿过破洞的铁皮,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更添几分阴森。
吴良的越野车熄了火,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隐藏在厂房最深的阴影里。
他坐在驾驶室,车窗降下一道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带走车内稀薄的暖意,也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
手表上的荧光指针,悄无声息地划过十二点。
来了。
没有预兆,两束刺目的车灯如同利剑,猛地撕破黑暗,从厂区入口的方向扫来。
一辆脏兮兮的厢式货车,颠簸着碾过坑洼的水泥地面,停在修理厂中央的空地上,车灯熄灭。
世界重归黑暗与寂静,只有货车引擎低沉的空转声,以及更清晰的风声。
吴良没有动。
他在等。
约莫过了一分钟,货车的驾驶室和副驾驶门几乎同时打开,跳下来两个男人。
一个身材高壮,穿着脏旧的工装夹克,另一个略显精瘦,动作警惕。
两人手里都拿着强光手电,光束在黑暗中胡乱扫射,最终定格在吴良的越野车上。
“嘿!
‘幽灵’?是你吗?”
高壮男人粗声粗气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带着回音。
吴良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同样穿着一身深色衣服,脸上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将自己隐藏在阴影和伪装之后。
他没有带明显武器,但插在裤兜里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把沉重的开口扳手——从这修理厂废墟里随手捡的。
“货呢?”
吴良开口,变声后的嗓音沙哑难听,省去了所有寒暄。
高壮男人用手电照了照吴良,光线在他口罩和帽檐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清什么,最终放弃。
“钱呢?”
吴良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先验货。”
精瘦男人走到货车后面,哗啦一声拉开了车厢门。
手电光探入,照亮了里面码放的东西。
几摞军绿色的金属箱,上面印着模糊的外文标识。
旁边是几个密封的蓝色化工桶,散发着淡淡的刺激性气味。
最里面,是一台用篷布半盖着的、看起来沉重结实的柴油发电机。
“家伙都在箱子里,保养得不错,配两个基数的子弹。”
高壮男人示意了一下军绿色箱子,“油,按你说的,汽油柴油各五吨,这里是第一批,每样先拉来一吨。
发电机,先给你一台看看成色。”
吴良走上前,无视了两个男人戒备的目光,伸手打开一个军绿色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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