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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逐渐亮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光明。
赣北山区的黎明，混杂着尚未停歇的细雨和浓重的晨雾，让整个世界看起来像是一锅煮得稀烂的浑汤。
能见度不到五十米，空气里除了湿漉漉的水汽，还多了一股子从泥土深处翻涌上来的腥味。
那是铁与血即将碰撞前的味道。
在万家岭北侧，一座不起眼的无名山头上，两个穿着破旧雨衣的国军哨兵正趴在灌木丛里。
他们的身上盖满了伪装用的枯草，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盯着山下的小路。
那是99师布置在最外围的暗哨。
“咔嚓。”
左边的老兵忽然拉动了一下枪栓，但也仅仅是拉开了一道缝，那是为了检查子弹有没有受潮。
“班长，听见没？”
旁边的新兵蛋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前面好像有动静，是很沉的那种脚步声，密得吓人。”
老兵没说话，只是把耳朵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听了一会儿。
他的脸色变了。
那种震动感非常独特，那是成千上上万双胶鞋和皮靴同时踩踏在泥泞里才能发出来的沉闷声响。
而且，这声音不是从那个“死胡同”
里传来的，而是从他们的侧后方，从国军的防区腹地传来的。
“是友军。”
老兵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一阵狂喜，“妈的，总算是来了！”
几分钟后，大雾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队人马。
他们行军速度极快，虽然队伍拉得很长，但并没有发出什么嘈杂的说话声，只有偶尔传来的低沉口令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看得出来，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师。
“口令！”
老兵猛地从草丛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冲锋枪虽然低垂着，但保险己经打开。
对面的先头部队瞬间停下，十几支枪口整齐划一地抬了起来。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回马枪！
回令！”
“杀手锏！”
老兵对上了这个只有战区师级以上单位才知道的临时绝密口令。
对面走出来一个满脸胡茬的军官，领章上挂着上校的军衔。
他看了一眼趴在泥坑里的99师哨兵，眼神里闪过一丝敬佩。
“哪部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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