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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的夜，寒意一日重过一日。
寅时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一响，西跨院书房的烛火，却己在沉沉夜色里亮了近三个时辰。
窗棂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露水的湿冷，拂过案头摊开的《孟子》注疏，吹得烛芯微微摇曳。
林珩之握着狼毫的手顿了顿，指尖下意识地搓了搓——方才只顾着借着系统的知识点解析梳理“民为贵”
的核心要义，竟没察觉天色寒透，连握着笔杆的指节都冻得有些发僵。
他放下笔，起身想去拢一拢窗缝，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窗外。
月色清辉下，西跨院的月亮门处，正立着两道纤长的身影，一主一仆，静立在桂树的阴影里，不知己站了多久。
是萧容瑢和她的贴身丫鬟秋霜。
林珩之微微一怔。
自他入赘萧家以来，萧容瑢待他素来清冷疏离，除了必要的晨昏定省，两人几乎没有私下交集。
更遑论是这样的深夜，她竟会亲自来西跨院。
他正犹豫着是否要出声询问，那道纤瘦的身影己提着一盏羊角灯，缓步走了过来。
秋霜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青布包袱，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书房里的人。
“吱呀”
一声，林珩之伸手拉开了书房门。
烛火的光芒涌出门外，映亮了萧容瑢素净的脸庞。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纱襦裙，外罩一件天青色的薄褙子，乌发仅用一支白玉簪绾起，衬得眉眼愈发清冷。
只是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眸，在看到林珩之案头堆得高高的书卷和他略显疲惫的脸色时，竟微微柔和了几分。
“这么晚了，还在读书？”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比往日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林珩之侧身让她进门，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县试将近，还有些经义难点需要梳理。
倒是你，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萧容瑢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槛外，目光扫过案头那盏燃得只剩半截的蜡烛，又落在他冻得发红的指尖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秋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青布包袱递了过来，脸上带着贴心的笑意：“姑爷，这是小姐特意让绣房赶制的棉袍，还有一条暖手的狐裘手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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