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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他们二人总是默契地在天未明的晨间见面，陪着他在院里吃饭，有时自己起不来，第二日见面时江知婳随口问到昨日裴珩有没有回来时，还会被他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淡淡开口：“辰时。”
有时在送他出门公务，与他道别时，还是青灰的天光下，江知婳看见他眼底莫名浮现的哀伤；有时在晨间院里，他踏进小院往江知婳的方向看时，江知婳看见他眼底的孤寂凄楚；有时在他们聊着天时，突然低垂的眼眸下，藏了她看不懂的暗潮。
江知婳也曾问过他，他却总以“公务劳重”
为由，问多几次后江知婳也只好作罢，只是每日照常般在晨间等他回来。
虽说，这种日子也快要结束了。
……
乡试在子时顺利结束，结束考试的学子们出了考场，虽有些人心有不甘，但还算是满面春风，大刀阔斧地谈论着来年的再战与今后的志向，整个并州城的空气中弥漫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子时三刻，林云抵达并州衙底，匆匆寻了裴珩，二人寻了一处隐秘的角落。
中京，出事了。
“公子，这是赵普祺的密信。”
自那日裴珩携一行人到幽州张大人处窃了账簿后，林生林影携小部分人寻着裴珩过来，林云则带着伤势较重的暗卫返还中京，一是为了治伤，二则是为了光明正大地回到中京。
林云作为裴珩明面上的人，若是在此时出现在中京，流转于官场上，不仅能稍许震慑住赵平一方的暗流，也方便打探消息，留意朝堂情况。
裴珩接过密信，笺纸上凸印着瑞兽纹样，右下角印着专属于赵普祺的私章，内容简短，只有几句话：
七年前，张正拜入赵晁然门下。
速回中京。
林云继续道，将中京朝廷的情况一一道来：“三日前，那幽州知府进京，于早朝上控诉太傅与李王勾结谋逆，结党营私，并呈上一则账簿，据魏右台所言，那账簿上记载着太傅与李王在与南朝接壤的城池大肆敛财，意谋养兵。
而公子，就是太傅以乡试之名，前往北朝边界，意图布局谋反，当初在邺城边界失踪，就是证据。”
裴珩闻言，将手赵普祺的笺纸放在一旁照明的残烛点燃，“此事可是交由廷尉府办理？”
“交由御史台和廷尉府共同负责，只是，那张正为何敢用账簿状告太傅和李王？难道公子手中的账簿有异？”
幸好，裴珩暗自送了一口气，太傅陈微生自十年前的中京事变后，受朝廷旧部势力的极力举荐，兼任御史大夫一职，在朝内形成与赵丞等世家大族对峙的势力。
此事交由御史台负责，太傅短时间内应是不会有大碍。
张正的真账簿在裴珩的手上，中京那份必然是造假，原先以为那张正是赵相的人，没成想竟是那赵晁然的人。
裴珩微微摇头，手上燃尽的笺纸化作灰烬被吹散在地，他捻了捻指尖，“我们手上这份是真的，只是没想到那赵晁然如此胆大，竟私自刻印赵丞私印，用于与张正联系，在南北朝边界处肆意谋私获利。
前几日林影在幽州放出的梧州知县失踪风声，也被李王察觉，故而进京寻赵晁然庇佑，后来赵晁然又寻了他父亲赵丞，故而才有现下的一石二鸟之计。”
林云听闻，这才恍然，低声叱道：“卑鄙，颠倒黑白，竟给他们做了嫁衣！”
裴珩垂眸看着飘落的笺纸灰烬，悠悠落地，一阵风吹来便消失在了黑夜里，他沉声开口，“此事未定，说不准是我们的机会。
太傅在京内如何了？”
“有御史台在，目前与太傅和公子有关的人均禁足在家。
昨夜我悄悄潜入太傅府里，太傅让转告你，乡试一结束立刻回中京，后来我通过密道，从中京城出来。”
裴珩眼睛一沉，清寒的眼眸渐渐泛冷，目光幽暗，沉默片刻后：“收拾好乡试卷轴，立刻返京。”
“是。”
林云作揖退下。
夜色沉溺，细雨蒙蒙。
丑时三刻，心事重重的江知婳在房内来回踱步，房内的烛火已燃至蜡尾也毫无所觉，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车马声，随即似乎停在了院门口。
裴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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