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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笼罩着顿悟书院的演武场。
月光洒在青石地面上,映出一道笔直的人影。
徐有异赤裸上身,脊背挺拔如松,肌肉线条在冷辉下宛如刀刻斧凿。
他站在场中央,双足稳扎地面,呼吸缓慢而深沉,仿佛与天地同频。
第一拳打出。
没有声势,没有光影,只有一记最普通的冲拳,从腰间拧转而出,经肩、肘、腕,最终将力量凝聚于拳锋一点。
空气被撕开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发出“嗤”
的轻响。
第二拳。
节奏不变,动作依旧朴实无华,但体内火源石微微震颤,一丝温热顺着经脉流淌至手臂,如同春水初融。
第三拳、第四拳……第十拳。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入泥土。
这不是战斗,也不是演练,而是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重复??像当年在新兵营里那样,一拳一拳地打,直到筋骨哀鸣,直到意识模糊,直到某一瞬,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第一百拳时,风起了。
不是自然之风,而是由拳意牵引而生的气流,在他周身盘旋回荡。
草叶翻飞,尘土腾空,却始终无法靠近他三尺之内。
那道道影悄然浮现于身后,不再虚幻飘渺,而是双目微睁,似在凝视这世间万千拳路。
第一百五十拳,徐有异的脚步开始移动。
他在场上踱步,每一步都踏在旧日记忆的节点上??那是他曾被打断肋骨的地方,是他第一次听见“顿悟之声”
的位置,也是他立誓重建武道信念的那一夜所站之处。
第二百拳,他突然变招。
不再是基础冲拳,而是《百炼拳经》中的第七式“崩山劲”
。
此招讲究以柔化刚、借力打力,曾让他在对战伪神兵时险中求胜。
可此刻他不用真气外放,也不追求破坏力,只是单纯地练,一遍又一遍,直至动作趋于圆融,连呼吸都融入其中。
第三百拳后,天空开始降雪。
雪花无声落下,落在他的肩头、拳面、眉梢,却在他体温与拳风交织的场域中瞬间蒸发。
林小角不知何时已站在场边,披着黑色战袍,腰悬裂魂刀,目光紧紧追随着师父的身影。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练拳。
这是传道。
是徐有异用自己的身体,向所有后来者昭示:真正的强者,从不依赖天赋或奇遇,而是用千遍万遍的挥拳,把自己硬生生砸进武道之门。
第四百拳,徐有异猛然低吼。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于灵魂深处。
他双臂交叉横扫,使出《百炼拳经》第十三式“断江”
,拳劲横推十丈,竟将积雪齐刷刷削去一层,露出底下斑驳血迹??那是三年前一名学员在此试招重伤留下的印记。
第五百拳,他停下脚步,盘膝坐下。
闭目调息,心神沉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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