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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恐惧如此真实,几乎要从那苍老的躯壳里满溢出来。
那不仅仅是害怕,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陆铮按住还想说话的刘建军,目光平静地看着老范,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老范,我们不是来害你的。
阿贡可能还活着,但他现在很危险,只有你知道当年的一些事,可能能救他,也能帮到其他被冤枉的人。”
听到“被冤枉”
三个字,老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随即把脸深深埋进粗糙的手掌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没用……没用的……你们斗不过他们的……那些人……手眼通天……”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嘶吼道:“几年前也有像你们这样的人来找过我……后来呢?后来他们就出‘意外’了!
我老婆孩子还在老家……我要是说了,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你们行行好,就当没找到我,走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二人,像个受惊的鸵鸟般,缩回柜台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他们,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那是一种彻底放弃沟通、用沉默筑起高墙的绝望姿态。
陆铮和刘建军对视一眼,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老范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他亲眼见过“那些人”
的手段,这种来自基层、来自普通民众最真实的畏惧,比任何武装袭击都更能说明对手的可怕渗透力和威慑力。
他们默默退出杂货铺,午后的阳光照在狭窄的巷子里,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妈的!”
回到车上,刘建军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这些王八蛋,把人都吓成什么样了!”
陆铮沉默地看着窗外破败的街景。
证人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真相面前。
这不仅仅是调查受阻,更深刻地揭示了邪恶势力盘根错节、对普通民众造成的巨大心理压迫。
扫黑除恶,不仅要打击表面的犯罪行为,更要破除这种弥漫在基层的恐惧阴霾。
“他不说,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陆铮缓缓开口,“这证明,‘他们’确实存在,而且势力庞大到让人不敢开口。
也证明,阿贡身上,确实有重要的秘密。”
硬闯精神病院风险太大,唯一的证人又因恐惧而沉默。
路似乎又被堵死了。
但陆铮没有放弃。
老范的恐惧,反而更加坚定了他要将这阴影连根拔起的决心。
只是,策略需要改变。
或许,应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那个“永业矿业”
,以及它背后那把若隐若现的“保护伞”
。
只有当民众看到保护伞本身开始崩塌,才可能有人敢于站出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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