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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西俄德在《诸神谱系》中把神明和自然原素有意无意的混为一谈,[48]说“在哺育万物的大地之上有三万个守护神”
;最早的物理学家兼哲学家塞来斯,说万物生于湿,又说万物之中皆有神:如果我们注意这些说数,就能懂得希腊宗教的深刻的观念,懂得希腊人在神明的形象之下猜到自然界的无穷的威力的时候,自有一种激动,赞叹和虔敬的心情。
事实上,并非所有的神与实物合为一体的程度一律相等。
有些神,而且正是最通俗的神,经过传说的一再加工,已经脱离实物而成为面目鲜明的人物。
——希腊神明的世界有如夏末秋初的橄榄树。
按照枝条的地位与高低,果实的成熟参差不一;一部分果实刚刚长出来,只有一个饱满的雌蕊与果树密切相连;另一部分果子已经成熟,但还留在枝上;还有一些是结构全部完成,已经掉在地上,要留神细看才能认出原来的花梗。
——希腊的奥林泼斯就是这样;人把自然力拟人化的变形的程度各有不同,在某些神明身上,自然力的特征还盖住个人的面貌;有些神明是自然与个人的面貌同样显著,还有一些神明已经变做人,和自然力的联系只有几根线索,有时只有一线相连,而且不易辨认。
可是究竟还相连。
宙斯在《伊利亚特》中是个傲慢的族长,在《普罗密修斯》中是个篡位而专制的国王,但许多特点表明他始终不失本来面目,始终是下雨和轰雷闪电的天;关于宙斯的通行的形容词和古老的成语都指出他原来的性质,比如说“宙斯降下河流”
,“宙斯下雨”
等。
在克里特岛上,宙斯这个名词的意思是白昼;后来恩尼阿斯〔三至二世纪〕在罗马说他是“那道灼热的白光,大家称之为邱比特”
。
我们在阿里斯托芬的喜剧中看到,在农夫,平民,头脑简单而老派的人心目中,宙斯始终是“灌溉田地,叫庄稼生长”
的神。
哲人学派的学者告诉他们世界上并没有宙斯,他们听了大为奇怪,问:“那末打雷和下雨的是谁呢?”
宙斯曾经雷劈泰坦,雷劈长着一百个龙头,口吐黑焰的泰封;他们从地下生出来,像蛇一样纠缠在一起,侵犯天空。
[49]宙斯住在群山的顶上,那儿是高与天接,云雾所聚,霹雳所击的地方;他是奥林泼斯山上的宙斯,也是伊索姆山上的宙斯,也是海美塔斯山上的宙斯。
其实他和所有的神一样有多重性,凡是人特别感觉到他存在的地方,凡是在天边认出他的面目,奉他为神而祭他的各个城邦,以至于各个家庭,都有宙斯。
泰克曼斯〔神话中的女英雄〕说:“我用你家里的宙斯的名义恳求你。”
——要正确理解希腊人的宗教情绪,必须设想某一部族所住的一个山谷,一带海岸,整个原始的风景;希腊人当做神灵的东西并非一般的天空,一般的土地,而是他的群山环绕的天空,他所居住的土地,他在其中生活的树林,溪水;他有他的宙斯,他的波塞顿,他的希雷〔司婚姻的女神〕,他的阿波罗,他有他的森林与河流的仙女。
罗马人的宗教保留原始精神特别完整,加米叶〔四世纪〕说:“这个城里没有一个地方没有宗教的痕迹,没有一个地方没有神。”
——埃斯库罗斯悲剧中的一个人物说:“我不怕你国内的神,我对他们没有义务。”
严格说来,希腊的神是地方性的;[50]从本源上看,神就是这块地方;所以在希腊人心目中,他的城邦是神圣的,所有的神明和他的城邦是一体。
他出门回来向城邦致敬,决非一种富于诗意的仪式,像服尔德(伏尔泰)悲剧中所写的坦克累特;也不仅仅像现代人这样,因为重新看到熟悉的东西,因为回到故居而感到高兴;希腊人的海滩,山岭,环绕在他部族四周的城墙,路旁埋葬本邦创始英雄的骸骨和神灵的坟墓,他周围的一切,对他都等于一所神庙。
阿伽门农说:“阿哥斯以及所有本地的神,我首先向你们致敬;是你们帮助我回家的,也是你们帮助我向普赖阿姆(普里阿摩斯)〔特洛亚的国王〕报仇的。”
——我们越仔细观察,越觉得他们的情感严肃,他们的宗教言之成理,他们的敬神极有根据;只是到后来,在轻浮和颓废的时代,希腊人才变成偶像崇拜者。
他们说:“我们所以用人的形象来代表神,因为世界上没有比人更美的形式。”
但在生动的形式之外,他们还隐隐约约窥见统治人心与宇宙的普遍的威力。
我们不妨从他们的迎神赛会中挑出一个例子,例如,庆祝雅典娜的大会,分析一下雅典人杂在庄严的行列中去瞻仰他的神明的时候,有些什么思想什么感情。
——时期是九月初。
接连三天,全邦的人都去看竞技;先是在奥台翁[51],有场面豪华的舞蹈,有荷马诗歌的朗诵,有歌唱比赛,七弦竖琴比赛,笛子比赛,有**的青年舞蹈队跳毕利克舞,有穿衣服的合唱队列成圆周唱酒神颂歌;接着田径场上举行各种**竞赛,有男子的和儿童的角斗,拳击,摔跤,有**或武装的运动员的单程赛跑,双程赛跑,火炬赛跑,有赛马,有驾两匹马的和四匹马的赛车,有普通车比赛,有战车比赛,上面两人一个中途跳下,在车后奔跑,然后又跃上车去。
诗人平达说,“神明都喜爱竞技”
,所以敬神最好是请他们看竞技。
——第四天开始游行,巴德农的楣带雕塑还给我们留下一个游行的场面。
领队是高级的祭司,特别挑选的最美的老人,世家的处女,手捧祭品的加盟城邦的代表团,然后是客民捧着金银镂刻的杯盘器皿,运动员或是步行,或是骑马,或是驾车,然后是一长串主祭的人和作为祭礼的牺牲;最后是盛装华服的民众。
港口里的“圣舟”
同时出发,桅上挂起巴拉斯的帆,那是养在伊累克修斯神庙中的年轻姑娘专诚为巴拉斯绣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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