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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一个邦,尤其在岛上和殖民地上,不过是一个镇,带上一片海滩或者几所农庄。
在卫城[33]上可以望见邻邦的卫城或山脉。
在一个如此狭小的区域之内,一切都清清楚楚映在脑子里;国家的观念不像我们心目中的抽象,渺茫,无边无际;它是感官所能接触的,和地理上的国家混在一起的;两者都轮廓分明,印在公民的头脑中。
他一想到雅典,科林斯,阿哥斯或斯巴达,就想到那个地方的山谷的凹凸,城镇的形状。
他既熟悉一邦的疆界,也认识一邦的公民;而政治范围的狭小,和地形一样先给人一个大小适中,界线确定的模型,作为他一切思想活动的范围。
关于这一点,我们考察他们的宗教。
他们并不意识到宇宙无穷,并不觉得一个世代,一个民族,一切有限的生物,不管如何巨大,在宇宙中只是一刹那和一小点。
时间并没在他们前面竖起亿万年的金字塔,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使我们渺小的生命相形之下只是一个蚁穴,一撮沙土。
他们不像印度人,埃及人,闪米人,日耳曼人那样挂念永无休止的轮回,坟墓中的静寂与永恒的睡眠;他们不想到没有形状的无底深渊,其中冒出来的生物不过是一阵水汽;也不想到独一无二,包罗万有,威力无边的上帝,自然界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他身上,而天和地在他只是一个帐幕和一个台阶;他们也没有虔诚的心情,在万物之中和万物之外发现那个庄严的,神秘的,无形的威力。
希腊人思想太明确,建立在太小的尺度之上。
“包罗万有”
的观念接触不到他们,至多只接触到一半;他们不奉之为神,更不视之为人;这个观念在他们的宗教中并不凸出,他们把它叫做摩阿雷,或者埃萨,或者埃玛尔曼纳,[34]换句话说是每个人的命运。
那是固定的;没有一个生物,人也好,神明也好,能逃避命中注定的事故。
其实这是一条抽象的真理;荷马把摩阿雷说成女神也是出于虚构。
在富于诗意的辞藻之下,好比在明净的水中,映现出事实的不可分解的联系,不可毁灭的界限。
我们的科学也承认这种联系和界限,希腊人对于命运的观念,不过等于我们现代人对于规律的观念。
事有必至,理有固然:这是我们用公式说出来的,而他们是凭猜想预感到的。
他们发展这个观念,目的是要把加在万物身上的限制再加强一下。
他们把推动命运和分配命运的那股隐藏的力造成一个内美西斯[35],专门打击骄傲的人,抑制一切过分的事。
神示的重要箴言[36]中有一句是“勿过度”
。
全盛时代的一切诗人与思想家的忠告不外乎勿存奢望,忌全福,勿陶醉,守节度。
他们看事情最清楚,理性完全出于自发,这些都非其他民族可比。
他们开始思考,想理解世界的时候,就按照自己心中的形象去理解。
他们认为宇宙是一种秩序,一种和谐,是万物的美妙而有规则的安排,而万物又是变化无穷,生生不灭的东西。
后来斯多噶派把宇宙比做一个由最完善的法律统治的大城市。
希腊人的世界上不容许有巨大无边,渺渺茫茫的神明,也不容许有专制暴虐,吞噬生灵的神明。
能设想这样一个世界的心灵当然健全,平衡,不会感到宗教的迷惘。
他们的神明不久就变了凡人;神有父母,有子女,有家谱,有历史,有衣服,有宫殿,有一个和我们差不多的身体,有痛苦,会受伤。
最高级的神,连宙斯在内,都看到自己登位的经过,也许有一天还会看到自己下台。
[37]阿喀琉斯的盾牌上画着一队兵,“由阿利斯(阿瑞斯)和雅典娜率领,两个神都是金身,穿着金甲,美丽,高大,正好配合神的身份;因为人比他们小”
。
的确,除了大小,神与人几乎没有分别。
《奥德赛》中好几次讲到,于里斯或泰雷马卡斯突然遇见一个又高又美的人,就问他是不是神。
——与人如此相近的神明决不会使造出神明的人精神**;荷马还任意支配他们呢;他动不动请出雅典娜来当小差使,不是给于里斯指点阿西诺阿斯(阿尔西诺厄斯)的住处,便是代他注意铁饼落在哪里。
这位神学家式的诗人在他的天国中漫游,自由和平静的心境活像游戏时的儿童。
我们看着他嘻嘻哈哈,乐不可支,例如,他讲到阿利斯和阿弗罗代提(阿弗洛狄特)〔等于罗马人的维纳斯〕的私情被撞见的时候,阿波罗打趣赫美斯(赫尔墨斯),问他是否愿意处在阿利斯的地位,赫美斯回答说:“噢,伟大的弓箭手阿波罗,那真是谢天谢地,求之不得呢;但愿我被搂抱得更紧,但愿所有的男女神明都看见,但愿我能够在金发的阿弗罗代提身边。”
你们不妨念一念关于阿弗罗代提委身于安开西斯的颂歌,尤其是对赫美斯的颂歌:他生下来就会发明,偷窃,扯谎,[38]跟希腊人一样,但风趣到极点;可见诗人的叙述很像雕塑家随心所欲的游戏。
阿里斯托芬在《蛙》与《云》两出喜剧中间把赫剌克勒斯和巴古斯表现得更轻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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