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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场上贴出了告示,由于志愿者人数太少,地方法官带领巡警沿街扫**,闯入各家各户,推开后院的栅门,到田野上去,看那些不肯走的顽固的家伙们藏在哪里,到傍晚时分凑集了十个,二十个,三十个男人,当搜到的人比押送他们的人还多时,就像对付苦役犯或奴隶一样用绳子把他们绑起来,捆绑的方式各异,有时把他们的腰部绑住用绳子串起,有时用临时制作的脖套,有时还捆住脚踝将他们连起来。
各地都能见到同样的场面,根据陛下的命令,你们到马夫拉工地去干活吧;而如果地方法官热心尽职,不论是年轻力壮的还是弱不禁风的,甚至还是孩子的年轻人都不能幸免。
人们先是拒绝,设法逃避,摆出理由,妻子快分娩了,母亲年迈,有一堆儿女,墙才垒了一半,柜子还没有修好,休闲地该耕种了,但如果陈述这些理由,不等你说完巡警便下手了,胆敢反抗就遭受殴打,许多人被押着上路时身上还鲜血淋漓。
女人们跑着,哭着,孩子们更是号叫声震天,这场面简直像是地方法官们到处为军队抓丁,或者捉人去印度。
搜捕到的人们被集中在贝拉塞洛里科广场,托马尔的广场,在莱里亚,在波乌卡镇,穆依塔镇,在陆地边界或海滨的无名小村,在行刑台四周,教堂前广场,在圣塔伦和贝雅,在法鲁和波尔蒂芒,在波塔莱格雷和塞图巴尔,在埃武拉和蒙特莫尔,在山区和平原,在维塞乌和瓜尔达,在布拉干萨和雷阿尔镇,在米兰达,沙维什,阿马兰特,在维亚纳斯和波沃亚斯,在国王陛下权力所到之处,男人们被捆绑在一起仿若羔羊,只有在绑得太紧致使他们相互绊倒的情况下才肯松一松绳索,随处可见女人和孩子们向地方法官苦苦哀求,设法用几枚鸡蛋或者一只母鸡贿赂巡警,这些可怜的东西丝毫不起作用,因为葡萄牙国王征税收的钱是黄金,是绿宝石,是钻石,是胡椒和肉桂,是象牙和烟草,是蔗糖,是珍稀的木料,而海关不收眼泪。
如果有空闲的时间,有的巡警还在被抓者的妻子身上享受一番,可怜的女人们为了不失去丈夫忍气吞声,之后却绝望地眼睁睁地看到男人还是被抓走了,而占了便宜的家伙们还发出嘲弄的大笑,她们气急了,诅咒你家五代,祝你得麻风病全身都烂掉,祝你母亲,你妻子,你女儿当妓女,祝你被钉上尖桩,从屁眼戳穿到嘴巴,混账东西,去死吧,下地狱吧。
阿尔加尼的一群人已经出发,不幸的女人们一路送到镇外,边走边哭,那声音让人心碎,哎呀,我亲爱的好丈夫啊,而另一个女人则哀号着,哎呀,儿子,我老了,不中用了,你是我唯一的依靠和安慰呀,怨叹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近处的群山也起了怜悯之心,纷纷回应,最终,被抓的人们越来越远了,即将在转弯处消失,他们眼泪汪汪,感情脆弱的更是泪流满面,这时响起一个高昂的声音,原来是个因为年纪太大未被抓走的农夫,只见他爬上一个土堆,那是这些下等人天然的布道台,大声喊道,发号施令的人多么神气呀,贪得无厌呀,无耻的国王呀,没有公理的祖国呀;话音刚落,就有巡警走过来朝他脑袋上敲了一棍,老人死在了土堆上。
国王无所不能。
他坐在王位上,根据需要,要么在夜壶里排泄,要么在修女身上发泄,不论在这里,那里,或者更远的地方,只要国家利益需要,他就是国家,他就下达命令,让佩纳马科尔所有健康的甚至不那么健康的人都赶来为我的马夫拉修道院干活,之所以建造这座修道院是因为方济各会修士们从一六二四年起就提出了请求,也因为他们让王后怀上了女儿,这女儿将来不是要成为葡萄牙的国王,而是出于本王朝和本人的利益要成为西班牙的王后。
而那些男人呢,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国王,国王也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那些男人,他们即使不愿意也得在士兵和巡警押送下前来,性情温和或者已逆来顺受者可以松绑,其他的上面提过,不服管教者要绑上,而那些心怀歹意先表示愿意前往后来又企图逃走的人则一直捆绑,尤其是有人得以逃走以后他们的境况更糟。
他们穿过田野,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真正的道路不多,有的还是当年罗马人修建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人们用脚踏出来的小路上行走,天气变化无常,让人望而生畏的烈日,滂沱的大雨,刺骨的寒风,而在里斯本的国王陛下要求每个人都履行其义务。
也有几队人相遇的时候。
一些人从北方来,另一些从东边来,前者是佩内拉人,后者是新普罗恩萨人,他们在波尔图德莫斯碰到一起了,这当中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些地方在地图上的位置,也不知道葡萄牙的形状,是方的是圆的还是尖的,是可以通过的桥还是悬起的绞索,不知道在挨打的时候是会喊叫还是躲到某个角落。
两队混编成了一队,看守们已精通此道,以神秘的方式进行编排,前边是一个佩内拉人,后边就是一个普罗恩萨人,这样一来造反就不容易了,并且显然有利于葡萄牙人了解葡萄牙;你家乡是个什么地方呀;当他们谈这些的时候就没空想别的事了。
有人在路上死去除外。
此人可能是突然患病,口吐白沫而死,或者更简单,只是栽了一跤,倒下时拖住了前边和后边的伙伴,这两个人突然发现与一个死人拴在一起,顿时吓得屁滚尿流,也可能在旷野里得了病,躺上了担架,胳膊和腿悬在外边,就这样往前直到死后草草埋在路边,在靠近脑袋的地方插着一个木头十字架,如果有运气死在居民点,还能举行一下最后的宗教仪式,这时候所有的流放犯都坐在地上,等待圣事完毕,这是我的身体;这具身体走了那么多里格的路已经筋疲力尽,这具身体已经被绳子磨得皮开肉绽,这具身体因为吃得比原来的可怜饭食还少而皮包骨头。
晚上睡在草棚里,睡在修道院门口,睡在废弃的谷仓里,如果上帝愿意,天气晴朗,就睡在露天,这样,自由的空气和身负枷锁的人们在此处相连,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就该哲学问题展开长篇大论的探讨。
清早,离太阳升起还要很久,陛下的劳工们便起来了,这样也好,因为这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他们饥肠辘辘,冻得瑟瑟发抖,好在押送的巡警给他们松了绑,因为今天我们将进入马夫拉,不然的话,像对待巴西奴隶或者牲畜一样拴着这群衣衫褴褛的人会造成极坏的影响。
远远望见修道院的白色墙壁时,他们没有呼喊,耶路撒冷,耶路撒冷,由此可见把那块巨石从彼鲁宾海鲁运往马夫拉时那位修士的话纯属谎言,他说这些人是新远征十字军的士兵,而这些对其圣战没有丝毫概念的人算什么十字军士兵呢。
押送巡警下令停下,以便让这些被带来的人在高处欣赏一番他们即将生活其中的地方的全貌,右边是大海,航行其上的我们的大黑船是当之无愧的水上之主,正前方,也就是南边,是美丽无比的辛特拉山,它是国民的骄傲,令外国人嫉羡,假若上帝再创造一次世界,这里将会是美好的天堂,而那边,洼地深处,就是马夫拉了,学者们说该地名十分贴切,但迟早有一天人们会对其词义加以纠正,认出这名字里拼写着死亡,焚烧,熔化,抢掠,以及剥夺,这不是我说的,我只不过是个听命于人的区区巡警,不敢如此造次,而是后来有一位本笃会修道院院长所说,他以此为由没有来参加这个庞然大物的落成祝圣仪式,不过,我们还是不要提前说后来的事吧,到工程完成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正因如此你们才从遥远的家乡来到这里,如果说法不一还请你们不要介意,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们怎样说话,我们从父辈那里学来了这些错误,况且我们正处于过渡时期,现在你们已经看到了等待你们的是什么,继续往前走吧,等把你们交出去之后我们再去押来更多的人。
从这个方向来的人要去到工地,必须横穿马夫拉镇,经过子爵府的阴影,经过“七个太阳”
的家门口,虽然有族谱和纪事,但他们并不了解二者中的任何一个,一个是托马斯·达·席尔瓦·特莱斯,塞尔韦拉新镇子爵,另一个是巴尔塔萨·马特乌斯,飞机制造家,而随着时代车轮的转动,我们会看到谁将赢得这场战争。
子爵府没有人打开窗户观看这群穷光蛋,子爵夫人想到他们散发出的气味就有得受了。
“七个太阳”
家的小窗户倒是打开了,布里蒙达走过来观看,没有什么新奇的,有多少队人已经在这里走过了呀,但是,只要在家她总是来看看,也是一种迎接来到这里的人的方式吧,晚上,当巴尔塔萨回到家,她就说,今天有一百多人从这里经过;请原谅没有学过怎样数数的人说得不够准确,不论是说得多了还是少了,正如说起年龄时,人们会说我三十多岁了,而巴尔塔萨说,我听说来了五百人;有那么多,布里蒙达感到吃惊;其实他们两人当中谁也不知道五百究竟是多少,况且数目是世间最不准确的记法,人们说五百块砖,也说五百个人,砖和人之间的差别就被等同于五百和五百之间的差别,要是有人第一次没听懂这个,也就不必再解释第二次了。
今天进工地的人被集合在一起,随便找个地方睡觉,明天进行挑选。
跟砖一样。
如果砖不能用,就留在那里,最后用在不大重要的工程上,总会被人用上的,但如果换作人,就打发他们走,不论什么时候都打发他们滚蛋,你没什么用,回家去吧;于是他们就离开了,走在不认识的路上,迷失方向,成了流浪汉,死在路上,也有人有时偷窃,有时杀人,有时也能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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