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孤独小说网】地址:https://www.gdntek.com
5.这是在哪儿了?
banner"
>
我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这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但我开始说谎了,就得把这个故事编下去。
我喜欢“陈先生”
这个称呼,用这种身份和朱菱聊天,比用我真实身份愉快而且自然得多。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在模仿婉豆,用和她差不多的语调和措辞说那座美丽的城市,说陈家简朴又快乐的生活。
渐渐地,我越说越流畅,声调平稳,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热情在随着我的诉说慢慢四射,连我自己都诧异,我进入这个新身份居然是这样的快。
朱菱也变得柔和了一点儿,从她的谈话里,我知道了陈家并不仅仅是卖书和印书那么简单。
有个叫做陈怀旧的人,在国战刚起的时候,曾经一个人走到有穷山,教当地的猎户和流民们盖房子、种植以及识字,后来悄无声息地死在山里头。
后来国战结束了,整个西相国乱七八糟哀鸿遍野,只有有穷山独立且富饶,而且一口气把战火向东推拒了五百里。
大概就是这件事情,让原本只是做小生意的陈家忽然名声显赫,“各行陈陆”
四个字也慢慢流传开来。
朱菱显然是很期待陈家——准确的说是期待我的,仅仅走了一天,她就抛出了许多问题——为什么青荻野近海打不到鱼?为什么青荻野种不出粮食?这么潮湿的天气,选择什么燃料更好?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取代窝棚?最重要的问题是:本地的驻军把持着青荻野除了大沼泽以外的所有入口,向外不许东相国的商人靠岸,对内又不让了解青荻秘密的本地人离开,做工的薪水固然不菲,但那已经是以前的事儿了,如今柴米油盐都控制在驻军手里,售价几乎是外面的十倍。
他们除了黑吃黑——冒充驻军,打劫私贩,并没有其他办法可想,私自逃跑的风险更大,一旦跑出去之后被认出来是青荻野的人,会死得很惨……
她是个祭司,但操心的没有一件是祭司该操心的事,她的问题大部分我听都听不懂,但总结起来就是——生活太艰难,有没有办法可以改变?我用各种借口拖延着,比如什么“这要实地看过才知道”
,实地看过之后我当然更不可能知道,不过那时候我已经见过乐府少君,解决了我的问题,其他就可以再议了。
朱菱长长叹气:“我也知道,不应该为难陈先生你的,可谁让你们是陈家呀!
唉,司空家那群王八蛋,要是能伸头看一眼就好了。”
她叹气的样子简直就是婉豆重生,长长的睫毛盖着下眼睑,鼻翼上沾着一点点淤泥,婉豆总是微笑,而她不是冷笑就是愁苦,忽然之间,《边界》的最后一句跳进我的脑子:在这乱世之中旅行,最后总难免忘记了风景。
我还要再硬着心肠向前走么?从一地的叹息,听到另一地的叹息?
跋涉是辛苦的,渴的时候就挨个喝白花里的露水,累的时候就四仰八叉地躺下去,直到翻身时泥水浸过口鼻。
浑身的衣服湿透了无数次,又阴干了无数次,每个毛孔都堵着泥浆,随便一碰就又红又痒。
我们出发的时候是黄昏,一共走了三天四夜,拖着的木板终于完全陷进淤泥里,再也拔不出来。
“朱姐,到了吗?”
“差不多了,我看看……”
朱菱俯下腰,仔细看着那些白花,轻轻抚摸,然后拈起其中一朵,慢慢拉出那株细茎,蛛丝样的细茎连着细绳,细绳下面是细细的铁链,最底下则是手臂粗的链子。
那些人一通欢叫,趴在木板上,一起动手,把铁链下的巨大箱子拽了出来。
打开,把大瓮的油和大袋的盐密封好放了进去。
朱菱四下走着,在沼泽的中心,藏着许多个这样的箱子,他们把抢来的大部分东西藏好,只留下一小份,分别包好绑在身上,剩下的路就可以轻装上阵。
最后一个大箱子里,装的是背篓、锅具,刀叉——不用吩咐,已经有两个人狠狠捅翻了一匹在泥中挣扎的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