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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轻叹了口气，将金簪放在案上。
他知道朝臣们和两位母后都在忧心他的婚事，也明白后嗣对于江山社稷的重要性，可一想到要与一个不熟悉的女子共度一生，他便打心底里抗拒。
唯独想到梅令仪时，那份抗拒竟淡了许多，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只是这心思，他又能与谁说呢？
慈安宫里，卫知意招来了在官家跟前当差的夏风，问道：“官家又在摩挲那根金簪啊！”
夏风点头如蒜，马屁精属性大爆发，直说太后料事如神，知子莫若母。
卫知意听着他这一连串的奉承，没接话。
夏风这话虽是拍马屁，却也歪打正着说中了几分。
她心里暗暗思忖，看来这桩事，或许也该寻个由头推一把了，若真要等官家自己捅破那层窗户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事宜早不宜晚，既然打定了主意，卫知意就没打算再拖。
第二日，梅令仪如常到太后跟前当差，她就直接说了，“令仪，哀家和官家都属意你做这一国之母。”
梅令仪猛地一颤，头次没了冷静，“太、太后，臣遵旨。”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地跌坐在地。
卫知意暂且把视线从奏章中抽出，看向她：“怎么，在你心里，只想做个臣子？”
不应该啊，她看人从未走眼过，应当没看错这俩孩子眼中的情谊才是。
“不是的！”
梅令仪慌忙抬头，眼底的慌乱还没褪去，“臣只是只是从未敢有这般念想。
按国法宫规来说，像苏尚仪那样，从汴京书院院长做到六尚之位，才该是臣的晋升路线。”
她提起的苏尚仪，是如今掌管尚仪局的苏八娘。
当年以才名出众入宫，先为公主女师，后为汴京书院院长，还乡守孝后回京，又被聘为宫中女官，是女官里的翘楚。
梅令仪一直将她当作榜样，就算是对官家动心，也都将那点心思按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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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知意明白了，许是她向来厌恶女官与后妃混淆，叫这两个孩子不敢开口？
“苏尚仪有苏尚仪的活法，你有你的造化。
宫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抬起头来。”
卫知意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温和，“哀家知道你怕。
可这天下哪有容易的位置？官家今年二十有一，前朝还算安稳，后宫却空悬太久，总要有个体面的女主人镇着。
你性子稳，又通透，哀家信得过你。
况且官家喜欢你，哀家也不愿你们为这些死规矩生生错过了。”
“哀家不是要你抛却才学做个只懂风花雪月的后妃。
后宫之事交给你，你尽可以在朝议后与官家论辩得失，这些哀家都能给你撑着。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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