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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荒原上打着旋，卷起沙砾与枯草，像一场无声的迁徙。
小男孩站在废弃加油站的阴影里，脚边是锈蚀的油泵，头顶的遮阳棚塌了一半，铁皮边缘割开天空，露出一线微亮。
他三岁零四个月，不会写字，不识数字编号，甚至还没被录入蜂群教育系统??因为他父亲拒绝交出生物密钥。
那个男人曾是新公民中心的技术员，亲眼见过孩子在接受“情绪矫正”
后眼神如何变得空洞，于是带着妻儿逃入边境荒野，靠偷接地下电网和黑市净水活了下来。
可他终究没能撑住。
三天前，清道夫部队循着热信号追踪至此。
枪声响起时，母亲将男孩塞进通风管道，自己迎了出去。
最后一眼，是她背影被蓝光吞没的画面??神经镇压环启动，她的意识在十秒内归零，身体却仍站着，嘴角甚至浮现出标准幸福微笑。
男孩蜷缩在管中，听见外面传来机械脚步声，听见他们扫描尸体、回收芯片、记录数据。
他们说：“目标已清除，家属处理完毕，继续搜寻α-7残余信号。”
然后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躲了多久，直到饥饿驱使他爬出。
世界变了。
空气中有种奇异的嗡鸣，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直接响在脑子里。
夜晚来临时，他做了梦。
不是蜂群推送的那种梦。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唱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歌。
旋律断续，夹杂着咳嗽与电流杂音，但她一直唱，一遍又一遍。
梦里还有火，有雪，有一个独腿的男人坐在篝火旁讲故事，周围围着许多孩子。
他们都在哭，却又笑着。
醒来时，他的脸是湿的。
而现在，他指着天边那一道裂开的云缝，轻声说：“光。
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的地平线微微震颤。
一道极淡的银白色波纹自西伯利亚方向扩散而来，如同看不见的潮水漫过大地。
它不携带热量，也不产生声响，但它穿透土壤、金属、混凝土，直抵每一个尚存人类意识的神经末梢。
德克萨斯上空的气象卫星捕捉到了异常：电离层出现短暂扰动，频率锁定在4.3Hz，持续时间恰好六十一秒。
随后自动归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有些事已经发生了。
男孩突然转身，走向屋后那台报废的旧电视。
那是父母从废品堆捡回来的古董，连不上任何信号源，屏幕常年漆黑。
可此刻，它自己亮了。
没有图像，只有一行缓慢浮现的文字：
>“你还记得吗？”
字迹颤抖，像是用手写下的，又像是某种挣扎中的意识强行挤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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